摘要:玉皇山,是不以巍峨、俊俏取胜的山。但在我心中,它是父亲山、英雄山。它的儿子、我的兄弟华增先生致力于对他灌注浩气,使它成为东太行的一个红色旅游基地。
灵异的玉皇山
一
故乡贺进,过去叫继城。
她的村南,有一条沟叫南河沟,这条季节性的河流,傍着村庄弯弯曲曲地从村西饶到村东,忽然向北一拐,转了个弯儿,向东流去。在这过弯儿处拱起的那座山,就是玉皇山,山下的河段则叫陡山河。
玉皇山只是双尖脑山脉的一个山包,名不见经传。但自幼它就在我心底儿坐着,乃至使我固执地认为,山,原本就该是这么个样子的。后来,夜过八百里太行,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天外天”。
双尖脑呈东北至西南走向,延绵十多里地,两峰巍魏,远远看去就像耸立着一对驼峰。主峰海拔702米,西南部是重峦叠嶂,东南面为峭壁悬崖。整个山体状如巨鹏展翅从天外飞来,落卧在这三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玉皇山峰是鹏首。
它是故乡的天然屏障,也是我童年的乐园。
打我记事起,它就是荒秃秃的,野草没膝,当我们一帮野孩子,打着闹着在它的脊骨上嬉戏的时候,常会惊得石鸡的“扑棱扑棱”地飞。一看天下雨了,我们擓上荆条篮子就往山上跑,爹娘拽都拽不住,一晌工夫一个个“水猴”回来了,篮子里盛满了地菇敛。被呵斥几句是躲不了的,不过,放在火边儿的那碗姜丝疙瘩汤,黄黄的鸡蛋卧着,绿绿的青菜漂着,白白的热汽冒着,抿一口,呀,真香!
人怎么也不能从地域情结中解脱,这种情结渗透在骨子里,一圈一圈地积淀着像年轮一样。积淀得久了,就会时不时地躁动,友善地按摩失落的心灵、促使意识流自觉地到过去的履印中去寻觅归所。玉皇山,就是足以安放我心灵的巢穴。
三十多年前,我把母亲轻轻地安放在它的怀抱,背着一卷行李、流着两行泪水闯天下时,就是从它的脚下走过的。
它体高百丈、怪石陡岩、张牙舞爪、面目狰狞,我不禁想起了让“大鬼小鬼进不来”的护路门神来,并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可亲。向山上望望,小柏树随风晃动的树梢儿依稀可见,那是我和全街父老亲手种的,在那到处都燃烧着理想主义烈火的年代,我们用了七八年的时间,起早搭黑上山挖坑种树学大寨。这些柏树,一直令我魂牵梦绕。
三十多年后的一天,我从它的脚下起步,慢慢地登到了山顶。没邀伙伴,就我一人,投足举手十分虔诚
我仿佛顺着时光隧道,走入另一个世界。
厚厚的树冠把天荫遮了个严实,疯长的树枝像强健的胳膊,相互交叉纠缠着,似乎在为我阻拦着一种什么邪恶。我猫着腰、双手小心翼翼地分拨着一人高的荆棘、顺着树行子慢慢地往前走,不时地拍着一个个刚正不阿、碗口粗的树干,就像爱抚久违了、已经长大了的孩子一样十分自豪:“好家伙,长这么粗了都!”这样,自言自语地拍着,豪壮地蜿蜒穿越二三里许,才穿透这三十多年光阴织就的苍老屏障。欢乐的阳光跑来了,热情地将我拥抱,我的心豁然开朗:“噢——你是谁——我来啦——” 暮气的释放声响跌打在山谷,童年时的顽皮又跑出来捣乱。
我登上山巅,仿佛登上了林海中的峰巅。
这片林海这么的年轻,大约有三四年的光景吧?绝大部分是松树,间杂有核桃、花椒、翆柏等树种,郁郁葱葱从山腰一直延展到山脚下,满目翠绿, 深吸一口气浑身上下满是畅快。
这原本是梯田,过去,都是裸露着黄土,有气无力地摇曳着一些谷子、玉米类的作物;如今,光线与绿波以最流畅的线条波动着将它分割、屏蔽,翠绿衔着光环纯净的如处女毫无斑驳。这不是款慢平适的“海”,山风过处,常会掠起道道波纹,把这一天一山,既铺张的文文静静、大大方方,又摇摇曳曳、萌发着勃勃生机。路边的青石恭维我的臀部了,我才懂了,我把我的心与这绿的海溶在一起了,把我的身与这绿的山合在了一起了,此时脑子里升起了超凡脱俗的意念,袅袅如听天乐般的梵呗。
衔天掣地的绿,都是赤子华增的铺张。
一天,范华增像往常一样,翻阅着文件资料,看到一篇报道:根据河北省副省长宋恩华的指示,省林业局召开宜林荒山、荒地拍卖、租赁、承包新闻发布会,纪检专员张振宇介绍了情况,指出:按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林业发展的决定》精神,进一步调动全社会办林业的积极性,实现“建设京津绿色屏障,发展林果富民产业”的目标,鼓励各种经济成分跨所有制、跨行业、跨地区投资发展林业。凡有能力的农户、城镇居民、科技人员、私营企业主、外国投资者、企事业单位和机关团体的干部职工等,都可单独或合伙参与河北省宜林荒山、荒地的开发与经营。参与荒山荒地开发的主要方式有:竞价拍卖、招标承包、租赁经营、股份合作等。
这条新闻让范华增沉思良久,家乡的玉皇山的容貌突兀在他的心田。
2005年一天闲暇,他约几位好友登上了玉皇山。有朋自远方来,岂不乐乎?便在一片石林中,找到一块磨盘大的平整山石,席地而坐,畅怀喝了几杯酒,摆开“楚河汉界”,下了几盘棋,累了,便歪身陈抟高卧,华增隐隐约约进入梦境:
一轮红太阳突然从山顶升起,恍恍惚惚落在他的身边,瞬间变为一个人形,华增一看,是毛泽东主席,非常地惊讶。于是,便有了一场匪夷所思的对话。
主席问:“释迦摩尼是谁?”
华增说:“释迦牟尼是佛教创始人。本名乔达摩·悉达多。大约与我国孔子同时代。他是古印度北部迦毗罗卫国的王子,29岁时,有感于人世生、老、病、死等诸多苦恼,舍弃王族生活,出家修行。35岁时,他在菩提树下大彻大悟,遂创立佛教。
主席问:“老子是谁?”
华增说:“老子姓李名耳,楚国人,是我国古代伟大的哲学家、思想家,道家学派创始人。晚年著述《道德经》,最后不知所终。
主席又问:“耶稣是谁?
华增说:“耶稣是基督教信仰的救世主,基督教的创始人。
主席又问:“他们本来都是人,因何后人把他们当成神来供奉。”
华增说:“我不知道。”
主席说:“死者为人,仁者为神。凡为神者,或有功于世,或有德于民。我与诸位先哲较之若何?”
华增猛醒,原来南柯一梦。他若有所思。
2006年3月的一天,华增的儿子突然对他说:“爸爸,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毛主席来咱家了,坐着大红旗车。他到了你的书房,一本一本拿着书看。我对他说,关于您的书,我爸爸都有收藏,这是您的传记,这是您的雄文五卷……主席笑了笑,就不见了。”
华增顿有所悟:人生不过百年。吃饭无非三餐饭,睡觉无非一张床,平平常常,普普通通。但人的价值是什么呢?于是,便在光秃秃的玉皇山上打起了注意——承包它、绿化它,打造传播历史文化、革命传统的基地,把爱施向桑梓的父老乡亲。
这一切仿佛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华增生于范门,他从玉皇山下走时,就把一缕情思打结绾在这些柏树上,经过数十年的打拼,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条汉子了,就回过头、登上玉皇山,将这些山山坡坡,重施粉黛、精细梳妆。玉皇山自古多沉闷,他将上万只乌鸡引上了山,从此,山坳的空气里经常滚动着鸡叫声、犬吠声,清脆、浑厚交织着宛如交响乐;他在山脚下,轻轻地牵来一湾清水,这湾长则二三百步,宽则百余步,纤瘦婉约,如江南丽水般的秀丽。这样,阳性的山体又滋润了几分雌性的阴柔,阴阳相交,变成了宜人吐呐的天然场所,同时也卵化出滋补极品——绿壳柴鸡蛋。
玉皇山有了苍老后的年轻,从他脚下走过的人儿却变成了年轻后的苍老。山变俊了,人变丑了,生活变好了。岁月的消耗就是这么突如其来,既奇异又必然,任何惊愕都是徒劳,倒不如将喜、怒、忧、思、悲、恐、惊淡化,安下心、闭上眼睛,在这绿色的氧吧里,好好地享受这天籁之音的滋润。
二
童年的时候,就听说这山上有座庙,是什么玉皇庙。还听说当初建庙要用砖,但将砖运到山顶很费劲,那天月黑当头,守夜的匠人隐隐约约看见一群羊,每只羊驮着用绳子系着的两块砖,从山下蜿蜒登上来,后面还有一位老者,白发飘飘,仙体神骨,将砖卸下悠然不见。于是,打小儿我就对玉皇庙有了一种莫名的神秘感。
绿草青青,山风飕飕。一天,我和伙计们爬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爬了很远,才爬到庙前,庙早已坍塌了,一堆瓦砾,我们看着散落一坡的筒瓦好奇,“这不是文官武将穿的靴子么?戏里就是这个样子的”,便把小脚塞到里面去,“吧唧、吧唧”漫山地跑,跑了七八步远,“叭——”冷不丁的一声响,筒瓦开裂了,“哈哈”一笑,就再回去找合适的小靴穿——有些穿小鞋是自找的,或许这就是天性,不过,世间的小鞋比那筒瓦靴皮实得多,只要一穿上就很难把它撑得裂、捣得破,其哭笑不得的难受劲儿,不能“哈哈”只能“嘿嘿”,十分无奈。
庙小神灵大。玉皇庙很小,宽约七尺、进深约三尺、高约六尺,小近于狭隘,但神灵照样的大,正中端坐着玉皇大帝,一副肃然的样子。
传说玉帝有四,一叫太微,一叫梵天,一叫焰华少微,一叫紫微,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玉帝,供奉者恐怕也不知是什么玉帝吧?反正只要见是个爷爷模样的就磕头烧香,然后落个心灵的安慰:供也上了,香也烧了,我想怎么样怎么样,您老就看着办吧。就是以后的事不遂愿,也就像祥林嫂捐了门槛一般,挺满足的。所以,一年四季,这座小庙里香火不断,尽管不是那么的旺盛。
后来,我翻了些资料,恍然大悟,原来玉皇大帝竟然也是人做的。由不哩就想了许多:一个人,很一般化,可是只要峨冠博带了,就仰起头来、黑蓬起脸,谁想办事谁就得上贡。其实都是个人,办件事本来就很麻烦,这又何必呢?
《搜神记》记书里说:过去的昊天界有一个国家,是光严妙乐国,其国王者名曰净德,妻宝月光王后,惟以仁慈恻隐加之国人,躬行五岭未尝少懈,将一个国家打理得民安物阜、灾害不兴。但年事已高却膝下无子,便诚心问道。忽一夜,王后作了一个梦,梦见太上道君坐着龙舆,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这婴儿遍身毛孔放着百亿光照,将宫殿染成百宝色,王后躬身接礼,突然惊醒,原来是南柯一梦。之后怀孕,于丙年岁正月初九午时生下一子,后来这个孩子舍身修行历经三千二百劫,终于修成正果,当上了玉帝。
《诸神仙传》则有另外一种说法。玉皇大帝生前是一寨主,叫张友人,人称张百忍,盘古开天劈地以来,天地间本来是祥和的,后来天上诸神争斗,人间荒淫无度,太百金星下凡借调人才,见张百忍慈善,就带往天庭扶为大帝。
官儿,就是这么来的,或是天生的,或是借调的,不管怎么招,只要坐上这把龙椅,就能受供养。
玉皇本是众神之王,当居昊天金阙弥罗天宫,统御诸天、综领万圣、主宰宇宙、开化万天的,而先人却把他请到这么一个逼仄的小庙里,着实令我羞涩。我两掌合十,默默祈祷:仨瓜则仨瓜、俩枣则俩枣,您老就姑且委屈一阵,在这行天道、布天德、造化万物、普度众生吧。如今,华增已投巨资为您重建了庙宇——整个建筑勾心斗角、金碧辉煌,廊榭探幽,恍如天庭,并重塑了金身。知恩图报,谁也改变不了民众这一真诚的作为。
我仰头看大帝,只见他仍然一脸端庄。
对虚幻的天界,我们委实知道的太少了,惟有被无数的未知裹协着,才有“仰谒玉皇帝,稽首前至城”的膜拜。当有一天,上天的一切都被科学诠释清楚了,就像人间某个土皇帝的猫腻被曝光一样,那就使人失去好奇的乐趣。所以,我的心中还能保留着这样一个神话:玉皇有三魂,其中一魂投胎做了普通的凡人,后来经过几世的修炼,达到正果,成为北方真武大帝。
他的修炼处就在玉皇山西去三十多公里处,地名是古武当山。如今,那里已成为东太行的旅游胜地。
三
我知道,从玉皇庙朝着双尖脑的方向走,走半个时辰,就到了老君岩。老君岩,这是老辈子人给留下的名字。
双尖脑,双峰叠翠,故乡的八景之一。老君岩位于它的上山腰的“叠翠”之中。不知谁给了它一个雅号——山腰片玉。
这天,一场伏雨刚刚把山洗过,空气格外清凉,太阳光斜洒在山坡上,草叶上的水珠泛着白光,好像大大小小的珍珠在颤动。
老君岩在背阴处,岩前云遮雾障,如浓烟滚滚,无限风光。
洞内老君塑像端坐着,前边摆着供品,一撮撮香亮着火星儿冒着的烟,打着圈儿在洞内盘绕,似乎把一切都醉得晕头转向;岩旁的滴水洞仍然在滴着水,任凭秦始皇“扫六合”,在中国的历史上摆上了第一把龙椅,任凭孙中山的大炮把皇帝轰下了龙庭,把龙椅扔到了博物馆,它总是不慌不忙“哒——哒——”地滴,旱也不停、涝也不停,不知其始、不知所终。
倚岩面北,本该是洺河一线、行人如蚁的情景,但眼前云渡千层,什么也看不见。
守庙的是位老者,是我的叔叔辈儿份,见我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惊讶得裂着没牙的大嘴、抓住我的手嘿嘿地笑。他说,他经常在这过夜,断不了见一个老者,骑着一头牛——那牛是青不溜丢的——从东边山凹里走来,走到岩里就不见了。他嘴里好像在嘟哝着“道”、“名”什么,怪怪的。我握着这五根像柴棍子的手指,似乎感到岁月的脉搏在跳动,催促着我到另一层天界,去寻找早已封存的记忆。
老君姓李名耳自长庚,也就是我们后人所说的老子。
他是一个息事宁人、轻易不与人争斗的老好人,但也非常倔强,那年他56岁,为周代守藏史,那么大的年纪了,那你就好好地管你的档案吧,他不,就是对周朝的腐败看不惯,眼看着国势日趋式微了,就把官帽子一甩,走人。他打算到秦国去,不骑骡子不骑马,偏偏骑牛,还选了一头青色的,走那天儿子苦苦哀求都留不住,全家老少都哭得像泪人一般将他扶到牛背上。他有没有坝上折柳时的悲悲切切,不知道,总之他是一摇三晃地走了,一直朝西去。
他是从洛阳走的,从洛阳到秦国必须过函谷关。当时,守关的是令尹喜,他十分敬才,早已仰慕老子的盛名,知道他生性善良、道高德崇、学问缘深,听说老子要过关,就想了很多法子把老子留在了关内,一天三宴、三天九宴,还亲自为他铺床叠被,请他写了一本书。这就是我们今天仍能读到的、但读了几千年却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全部读懂了的旷世奇书《道德经》。
《道德经》五千言,据说是他笔不加点、一气呵成的。其实不然。自从他骑上牛背,《道德经》就胎儿样在他腹内躁动,苦于不能成形,就信“牛”游缰,让老青牛驮着他四处转游。它出了洛阳,遥遥感到东太行的双尖脑紫气氤氳,竟然拐了个弯转了过来,慢慢地转到了这个岩口。李耳眼皮不抬,席地而坐,仰川吐呐,顿觉臓腑阴阳运转,洋洋五千言喷口而出,于是,老青牛驮着李耳奋蹄直奔函谷……
李耳成为道教教主、最高神明“三清”之一、位于原始天尊、灵宝天尊之后被称为道德天尊而被神化,当始于东汉。当时,佛教正式传入中国,这是西方文化被中国皇帝以国家的礼仪正式的迎请,不久,就与我东土传统文化融合,成为民族宗教之一。当时,张陵创的五斗米道空间受到佛教的挤压,岌岌可危的危机感,怂恿着他把老子抬了出来,尊为太上老君,与佛教对峙:你有佛祖、我有祖师;你讲慈悲、以修无生无死,我谓生于无始之时、无因而起;你祖世寿七十九、我祖万寿无疆、不知所终……
释道纷争,先祖似乎不大理会的,在正月十五的花灯上,他们既挂骂佛的《西游记》画幅的灯笼,又挂贬道的《风神演义》画幅的灯笼,都恭恭敬敬地膜拜,信仰的虔诚度一样的,谁也不得罪谁。
公元1206年,也就是金泰和六年,他们在玉皇山下的三公里处,建了一座寺庙,取名缘庆寺,其规模、气势不逊于嵩山少林,晨钟暮鼓,把玉皇山震荡了几百年,但自我记事,只留大殿、石碑、古柏,不知何时、何因皈依了历史。如今,从寺院的原址上传出的是世上最美妙的音乐——读书声。这声音是从未来的工程师、科学家、作家、医学家、将军等嘴里发出的,琅琅的、像大伏天田园里玉米的抜节声,有拍有韵的,甜美、鲜嫩的能滴出水来。
他们同样在双尖脑的山岩内,建了老君庙,老君爷在里边端坐着,很像回事儿,声势虽没有寺庙大但香火一直很旺,文革时期消沉了一阵子,如今又香火袅袅了。若在平常,这里很寂静,真让人替太上老君的寂寞难受,若是到了正月就好了,锣鼓喧天、花花绿绿的总要热闹一阵子的,那些小媳妇、老娘们,平时在家被传统的家庭文化压抑着,不敢怎么样,但在这天,在咚咚的锣鼓声中,原始人的那种野性得到畅快的释放,不过,掺杂着的那种哼哼唧唧的声响,好像是从远古飘来的,经过时光隧道时遭到变异,怪怪的神秘,像古老灵魂,很怕人。
老君岩与玉皇庙隔着一道山梁,守庙的大叔说:“这儿比那儿热闹。”
四
玉皇庙热闹过,是在很久很久的过去,过去的正月初九、玉皇大帝的圣诞日。
传说,玉皇大帝是这天生下来的,他是三界主宰嘛,道教宫观自然要用不同于一般人的方式来表现,这种方式,道家的行话叫金箓醮仪,民间的俗称是玉皇会。金箓醮仪是什么样子,家乡人都说不知道,大概是道士和道教信徒们对玉皇大帝,匕鬯不惊、毕恭毕敬地行斋天大礼的吧?但家乡民众的祭拜,却是另一种方式,这种方式近乎于狂野。
天冷蹭明儿,刚从被窝里钻出的社首,“吱扭”一声拉开门,眯着眼睛往天上瞅了瞅,说“时辰到了”,就号令鼓手开始擂鼓,随着“咚咚”响声,人们陆续地从各家走出来,相互答帮着话,凑到了村东的老槐树下,冷冷清清的街道顿时戚吵起来。
不到一个时辰,八个壮汉抬着大轿,客客气气地把玉皇大帝的塑像从山上请到了村里,“咚咚”三铳枪放过,“毕毕剥剥”的鞭炮声、“嘀嘀哒哒”的唢呐声、“咚咚呛呛”的锣鼓声以及人海中发出的噪杂声,顿时塞满了家乡的每个角落。玉皇会开始了。人们虔诚地抬着玉皇神像游村巡街,跑旱船的、踩高翘的、赶竹马的……男女老少扮着花脸,唱着跳着,形成的洪流像一条蟒蛇,沿着街巷,在缓缓地蠕动,在激烈地燥动。这时,房上是人,树上是人,街道两旁倚墙站着的也都是人,欢乐的喧闹挂在人们的的脸上,久久不肯散去。
据说,真正的热闹是在当天的夜间。在玉皇山脚下的老杆地里放老杆,是狂祭的高潮。
老杆,其实就是烟花爆竹的一种集约组合。放老杆,小的时候我瞧过,就是在地中央栽上一根电线杆子般的杆子,像布阵一样在上面布满了烟花爆竹,用药捻连接,点燃以后,随着刺耳的鞭炮声响,便依此出现不同的火光景观,刺激的人欢呼雀跃。
由此,我的眼前浮现出一种情景:冬天的夜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在那渺无人烟的玉皇山的山坳间,布满了人群,黑鸦鸦的一片,相互看不清迷眼,只是嘻嘻哈哈的搅成一团。锣鼓喧天,唢呐在吹,大秧歌在扭……忽然“咚——咚-—咚——”震耳的三声炮响起,老杆点着了,快看吧,一会儿是漫天流星,一会儿是彩灯飘空,一会儿是银蛇翻滚,一会儿是带响的起火乱发,一会儿是流火状的瀑布倾泻……在鞭炮声响的烘托下,夜的天空被装扮的火烈、缤纷,人们不约而同地耸着肩、仰着头,狂呼着,不时地有口哨声,在“嗖儿——嗖儿——”地尖响……
如今,老杆地还在,但同样融入了绿色的海洋里了,早已失去了当年的嚣张。山风从山顶滚下来,无声地掀起道道绿漪。它,最终还是顺服地归于宁静。
从老杆地顺着山坡往下走,不远处有一块巨石,状如旧时的文官帽;往上走不远处也有一块巨石,状如旧时的武官印。
据说,玉皇大帝在圣诞被乡人恭维的舒舒服服,于是钦赐乡人一顶官帽、一块官印,内含为官秘诀。可惜乡人在官场上太谦逊了,只识稼穑、商贾,无人费心思去破解仕途密码。所以,偌大一个村庄,在历史上没有出过状元、举人,甚至连个五贡什么的也没有,直到民国,才出了两个大学生,一个叫张凤藻,北京私立中国大学专门部法科毕业;一个叫张凤梧,北京民国大学法科毕业。如今,七品知县级的虽然有个儿,但并不显赫,倒是几个八九品的官儿和在高等学府读书的家乡娃很有朝气。
最近,乡人说,玉皇山的官帽、官印放出灵光啦……这不是迷信,是一种美好的愿望。
五
玉皇山下有座桥,名字很雅——广济桥。
我爷爷未当爷爷的时候,家乡就有很多桥,沟壑纵横,村路多条,走不了多远就有一座。村北有北大桥、东大桥,村南有南大桥和明代的聚粮桥,村东有五里桥、广济桥。广济桥就架在玉皇山之左,扼南河沟的陡山河入北洺河之喉,弯曲如虹,它和其它桥梁一样,高高的、宽宽的,全部用青石块砌成,石匠们手艺高超,雕凿得十分精细,也算是家乡的名胜了。
桥是什么时候修建、什么人修建,已经无人知道了。想我柳氏的先人爷儿们,当时就是著名的石匠,这么精致的作品一定是他们的手笔,可惜他们没有留下一点儿身影,远遁得了无踪迹。
有一年,广济桥重修完工。这天,训导邹士杰在桥上踱来踱去,这么好的工程怎能无记?于是,就有了今天我们仍能看到的《重修广济桥碑记》。
邹士杰文笔不错,碑文写得很潇洒,也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值春潮之洋溢,波绉鱼鳞;逢秋雨之连绵,浪翻虎眼”,说明双尖脑当时植被是很厚的,南河沟最起码是一年两季有水的;“多历年所固,居民移粟之要道,亦商旅来往之通津”,说明玉皇山左当时就是三川之口及通晋狭口,广济桥曾有流金淌银的辉煌;“从来事原贵乎善继,功莫难以速成”,此句可谓哲理明言,是足以悟世的。
训导,是明清时期设置的辅助教授、学正、学谕教诲生员的散职,邹士杰在那五月艳阳天,这么“散”了一把,玉皇山脚下的广济桥风光就这般绚丽多彩了。
其实,这里的沟壑也铺陈着膻腥,一层又一层,叠折在历史的烟雾中。
唐武德五年(公元622年),刘黑闼自立为汉东王建都于洺州(今永年),改元天造后,长驱西进取河东(今山西)要道,所向披靡、气势汹汹。唐王李世民挥师数万迎面堵截,由临汾直辽山下摩天岭进驻继城,与刘黑闼部对峙。一天,李世民策马三川口,在洺河上游巡视了一番,仰天大笑。他下令,在两川之喉——现在京娘湖之地连夜筑堰堵水,而后与刘军又对峙两日,便在玉皇山下的陡山河与刘军进行了一番厮杀。李世民沿北洺河佯败而退,刘黑闼紧追不舍,一进沙洺河,唐军决堰放水,刘军被淹于水中。李军四面掩杀,刘军死伤过半达万余众,刘黑闼北走突厥……这次战争史称洺水之战。
还有一次是发生在清文宗咸丰十年。
那年十一月,武安的和村盘踞着一伙土匪,有一千多人,匪首一个叫薛思亮,一个叫李贵。官兵封令前去剿灭,大败。这伙土匪趁势窜至距玉皇山西三十里的阳邑镇,烧杀枪掠一番后又扰继城。继城人来不及抵抗,遂设酒食、敛巨金,薛、李群匪大喜过望,痛饮无备。那夜,风高天黑,继城人暗结联庄会四面围攻,土匪惊醒,急急地抓住一个农民引路,张慌奔命。这位农民很机智,便把他们引入了玉皇山下的陡山河,自己悄悄地上了玉皇山。人们截断归路,碎石俱下几近歼灭,剩者狼狈东逃数十里的康宿。
假如说,这两次战争加重了玉皇山的人文厚度的话,那么,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战争,却给玉皇山陡添了几许悲壮,从此,在共和国的诞生史上,有了这样的一个符号——继城民兵。在浩繁的革命史册中,它的形象很模糊,但在继城的革命历史长卷中,它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惊叹号,标志着继城人的慷慨、雄壮,融入玉皇山的山体。
毕义举同志指挥了这次战争。他当时年仅21岁,时任晋冀鲁豫军区锄奸保卫部干事。区长贺进也参加了这次战争。毕义举晚年写了一部回忆录,把这次战争写得荡气回肠,很经典。
1943年6月3日中午,一群日伪从玉皇山东十余里的营井村出发,直扑继城。
他们到了广济桥后停了下来,兵分三路,一路从玉皇山上下来从村南包抄,一路从北洺河沿山根饶小道到小继城从村的后面包抄,一路从玉皇山脚下正面进攻。在主攻的阵地上,有山炮、迫击炮、轻重机枪等武器。而继城民兵仅有28人、8支手枪、80余颗手榴弹。他们一面组织群众坚壁清野,掩护群众向山沟撤退;一面分三路进行抗击。战斗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无奈寡不敌众,毕命令撤退。当后撤四里多至一个叫将军墓的地方,忽见日伪赶着毛驴进了村,准备枪掠烧杀。毕见小继城村边有一长队的群众在撤退,边急中生智地大喊:“我八路军三八五旅来增援我们了!快集合民兵配合部队,包围消灭敌人!”顿时,集合号响起,后撤民兵冲进村内。民兵三班长白三瞄准西阁口的伪军哨兵打了两枪,吓得它边跑边喊:“八路进村啦、八路进村啦……赶快跑!”村里的敌人乱成一团。民兵孔六妮跑上村中的十字阁,向敌群中扔了一颗炸弹,混乱的敌人“娘啊”一声,仺惶逃命,民兵乘胜追击。然而,就在这玉皇山下的广济桥旁,发生了血战:民兵三班长白三牺牲,二班长冀长拴被敌弹击准睾丸。
我想,那时的群愤一定是十分激昂的。他们喊着“为三班长报仇!”眼噙着热泪、冒着弹雨向敌群冲过去,指导员杨秀三光都光了膀子……他们真得被鲜血激红了眼了。什么是同仇敌忾?什么是不甘愿臣虏?他们答题时是如此的慷慨悲壮。
我每过一次广济桥,就情不自禁地向它行一次注目礼:当时,我的父亲抗着一门土炮和敌人对阵,叔父柳占海不顾自己的生死把冀长拴从血染的河滩里背了回来……这里,也有我老柳家的豪气。
事过几十年了,一切都被翠绿的庄稼覆盖,但我总觉得他们的身影仍在晃动着——经过这一战,日伪再也不敢染指继城了。
六
玉皇山,是不以巍峨、俊俏取胜的山。但在我心中,它是父亲山、英雄山。它的儿子、我的兄弟华增先生致力于对他灌注浩气,使它成为东太行的一个红色旅游基地。
主区是革命传统教育区,标志性的建筑是“救星祠”,为毛主席塑像,建毛泽东思想博物馆。
华增对共产党有着深厚的感情,对毛主席有着浓厚的崇拜情结。他常说: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人,中国的、外国的、古代的、现代的,如果说一一对应和毛泽东相比谁也不行。历史上单一型的伟人和圣贤非常之多,而毛泽东是中国历史乃至世界历史上唯一的智慧复合型领袖且在各方面都做到了极致,可谓是亘古一人。 毛泽东是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无产阶级革命家、战略家、理论家、军事家,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和领导人,为了人民的红色江山,他家牺牲了六位亲人;其他老一辈革命家为了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也都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华增经常讲到“四渡赤水”、“三大战役”,炫耀毛主席的军事指挥才能;在背诵《沁园春》“北国风光……”时,大有忘形之状;在欣赏毛泽东书法时,常常沉醉于中。
毛主席的“二十四大预言”显示了毛泽东的超人智慧,更使华增佩服得五体投地。比如:1916年7月25日毛泽东预言,中日之间20年内必有一战;1937年7月7日,卢沟桥的枪声揭开了全民族抗战的序幕,决定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八年抗战开始。毛泽东1936年7月15日预言,中国取得独立之后,可能大规模引进外资;毛泽东的英明预见是由邓小平来实现的,到1994年,中国已成为全球仅次于美国的吸引外资最多的国家。毛泽东1938年5月预言,中国的抗战要打七八年;果然,八年艰苦奋战才迫使日本投降。毛泽东1946年12月9日预言,香港问题将来可按协商办法解决;如今港、澳的顺利回归,应验了这些英明预见。毛泽东1949年3月预言,有些共产党人在糖弹面前要打败仗;1952年2月10日,刘青山、张子善倒在正义的枪口下,枪声穿过数十载时空,反腐倡廉至今依然任重道远。毛泽东1962年1月30日预言,中国要赶上和超过世界上最先进的国家,需要100多年时间;1962年在“七千人大会”上预计的发展速度,与第二代领导人制订的“三步走”战略非常吻合……
毛主席是中国共产党的主要缔造者。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毛主席是中国人民的大救星。华增把“救星祠”定为玉皇山整体建筑的灵魂,意在展示毛主席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为建设新中国所创建的丰功伟绩,弘扬“领导我们的事业核心是中国共产党,指导我们的思想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只有共产党才能建设新中国、只有共产党才能领导我们过上富裕的小康生活的真理。
右区为道教圣地,建筑为玉皇庙、老君洞。
对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华增尤其崇尚道教。
他说,道教的创始人是中华之祖——黄帝,学派创始人是老子,其经典著作是《道德经》。老子的理想政治境界是“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他以“道”解释宇宙万物的演变,以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其中包括大量朴素辩证法观点。道教是中国土生土箍的宗教。它承传了华夏古代的传统礼乐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玉皇大帝在普通的人民心目中似乎是天界最高的神灵,也是道教中人,往往让人们对他顶礼膜拜,寻求心理的安宁。
受道教思想的影响,华增经过对“与天斗”、“与地斗”其“苦”无穷的反思,逐渐产生了“天人合一”、人与自然和谐的理念。所以,他要开发老君洞、迁建玉皇庙,传播道教文化中的精华,涵养后人。
左区为中华帝王宫。
忘掉过去就意味着背叛。中华民族代代传承的上下五千年文明历史,是人民和英雄共同创造的历史,尤其在历史的转折阶段,英雄人物起着关键性的作用。帝王宫将通过图、像、声、光、电等手段,对中国历史上皇帝的生平及推动社会历史进步的主要贡献进行展示,把他们放在特殊的历史阶段,客观地评价他们的功过是非。华增的用意是,通过这部“中国简史”,让后代了解过去,正视现在,正确地把握未来,增强爱我中华的凝聚力。
华增还要围绕“龟寿湖”兴建一建筑群:有五星广场、生态餐厅、宾馆、剧院、养生馆等。旨在把这片荒山打造成一个生态环境良好、集爱国主义教育和传统文化传播为一体的东太行红色旅游基地,为人民提供一个宜游、宜养、宜乐的健康休闲场所。
2008年国庆节,一位七旬老人和范华增一起登上了玉皇山。这位老人叫赵延河,原中央警卫局政治部主任, 从1947年被刘伯承派到陕北保卫毛主席起,在毛主席身边的警卫工作长达30年。
范华增和赵延河是2007年在北京结识的。12月26日,毛泽东诞辰114周年,华增注册的河北景国颜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和北京毛泽东收藏纪念馆联谊发起纪念活动,毛主席的健在亲人、在毛主席身边工作过的工作人员和社会有关人士,共三百余人参加,其中有毛泽东的女儿李敏、卫士长李银桥、保健医生许涛、王鹤滨、财务管家吴连登等。赵延河听说华增要建“救星祠”,大为欢喜,于是从北京专程来武,稍加休息就登上了海拔702米的玉皇山巅。
赵延河满眼皆绿。范华增第一战役是修建了“龟寿湖”,铺了数百米管道调京娘湖水上山,一口气植了近万棵树,绝大部分是松树,间有薄皮核桃、花椒、翠柏等数种。赵延河迎着山风,望着绿色的波涛从山腰一直延展到山下,满目翠绿、遥无边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上下满是畅快。
赵延河沿着崎岖但已被扩宽了的山道,站在“救星祠”的选址,东张张西望望,非常满足。他说:“在延安的时候,毛主席经常熬夜,为了让他在有限的时间里休息得好一点,战士想出来一个对付树上乌鸦乱叫和鸟雀争鸣的办法。因为不能乱放枪打鸟,战士就用小石头砸跑这些饶舌的小家伙,但是石头落在房上,会发出一串叮当的脆响。后来,警卫员又想到一个好办法,把沙土掺水握成团扔到树上,吓跑这些多嘴叽喳的鸟雀,这样一来,鸟也飞了,沙土掉在房上会散开,也不会发出响声,自然就不会影响毛主席的睡眠了。这里林静但鸟噪,我百年之后,也要到这里给毛主席继续当卫士,用沙土撵鸟,让他老人家好好长眠。”
忽然,不远处传来鸡鸣声。华增用手指着一片用塑钢建成的房屋说:“那是养鸡场,从外地引来的鸡种,乌鸡和笨鸡,有一万只。已经成为龙头企业,经过辐射,有数十户群众收益。”
把车停在人群面前,人是自愿出让了土地,又被反招回来正在植树的人。赵延河与他们拉家常。有的说:“俺把土地转让了,每年拿到的转让费,比俺种地多收入四成。旱涝保收,年年准时兑现,很划得来。”有的说:“俺六十多、年纪大了,不能外出打工,华增让俺在这里上班,一年大几千块钱,这真是利民的好事呀!”一个有过见识的听说毛主席的卫士从北京来了,主动搭上茬儿:“你看,那里正在建桥。连邯长路的桥建成了,这里成了景点儿,能带动很多服务业,穷贺进真要祝贺进步了。”赵延河和群众聊得很开心,像毛主席那样挥着手,连连说:“好!好!”
西山衘日,在正在施工的玉皇庙前,赵延河与华增等人留影。华增举起相机,拍了一张夕阳晚照,在成片的时候,突然发现拍到了一张奇妙的景观.:大殿西侧约110米的山腰上,显示出一颗直径约2.5米的红火球,宛如一轮小红太阳,中间有黄核,顶部有一黄色的光环,外围红光闪闪。在红球的映衬下,形成一个直径约5米的野草紫色圈,令人大为惊喜。
范华增作《玉皇赋》曰:
玉皇山何在?太行问愚公。震出东阳雄关,居继城之隅。明凿老君仙洞,清修玉皇帝庙,古道教圣地。山形似卧龙,松柏显灵气。 尧舜台,帝王宫,救星祠。巍峨壮观,前无故人后无来者。陈列历代先哲,志在劝民尚德,图中华复兴。但愿山有名,人气盖九州。
玉皇山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声,从遥远的历史长河的上空飘来,既婉约又雄壮,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透过爬有喇叭花儿的墙头,飘在我的心上;可是它的面目,却是一种既清晰又模糊的惆怅,仿佛在云里、雾里,仿佛要向我挥手别离。
所以,我找到了他,取三分灵异,来一次文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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